秦愉俏丽的面容徒然一僵,黯淡无光的眼闪烁流转,然后缓慢背过身,最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劲瘦笔直的长腿。
再抬头,一张俊郎透着点冷淡的面孔暴露在视野中。
她张了张口,想喊他,可话到口中,嗓子却莫名的给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陆恒垂眼盯着女孩片刻,须臾之后,他缓步迈开腿,然后蹲下身子,视线与她在一个水平面。
这个距离可以清晰的看见女孩脸庞两侧干枯的泪水,这时已化成泪痕。
“秦愉,哭什么。”
这是十余年来,陆恒第一次唤秦愉全名,又磁又哑的声线透着股薄凉,眸里黑得深似井,眼尾微微上挑,如炬的目光这会儿给人一种冷淡凌厉的感觉。
秦愉不自觉的想要逃避这种目光,她瞳眸微闪,瞌下眼帘,语气唯唯诺诺又带着点可怜:“……我,三哥和我合照的拼图少了几片,不完整……”
说到最后,声音变得哽咽了些,即使她强力压着,但还是让陆恒听出从中委屈的意味。
他神态微敛,勾唇,弧度有点冷淡。他伸出手,放到女孩眼前张开掌心。
“在这儿。”
秦愉怔了怔,睁着湿漉漉的狐狸眼看过去,果真在男人掌中看见几片拼图,正好是遗失的那三片。
可让秦愉一直将目光停留在那儿的,却不是拼图。
那只摊有拼图的掌心布有好多个老茧,纹路很长,手纹却较深,光是用眼睛去观察,都会感受得到他皮肤的粗糙。
霎时,秦愉的视线又在开始模糊起来。
陆恒一定在狱里受了不少苦。
她忙撇开脸,小声的吸了吸鼻子,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,不想让陆恒又看见她在哭。
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陆恒所察觉。
他先是不解的蹙了蹙眉心,然后低眸看自己的掌心,懂了。
“呵。”
“怎么,嫌弃我?”语气轻浮,看似在半开玩笑,却惹得女孩心头猛的一颤。
秦愉眼眸一怔,然后把头偏回来,忙摆手解释: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秦愉。”陆恒打断女孩没说完的音,他瞌着眼睫,并未抬眼,语气发涩:“我来找你,是有话跟你说。”
这是秦愉头一次从陆恒口中听到这般晦涩的语气,她心升一股不详的预感。
半分钟后,她鼓起勇气抬头,心率不断加快,谨慎又小心地下文。
“……我后悔了。”
秦愉怔仲,放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动了动,她吞了口唾沫,极力压住心头不舒服的情绪。
陆恒又说,“不值得。”
明明是意味不明的两句话,秦愉却将其中的深切含义听得明明白白。
后悔当初为了她而不理智去放火害死整个江家。
为了她不值得。
想到这儿,秦愉又把头瞌下,两只手的手指蜷进了手心,指尖泛白,她用力咬唇,尽管她极力压抑情绪,但眼泪还是没忍住,掉了下来,在手背上绽放。
“别哭。”声音被压的低沉,提着一股明显的沉重。
秦愉一梗,脖子不禁意的往后缩了缩,没敢抬头。
下一刻,陆恒再度出声,这次的话语却又让秦愉怔住诧异。
“我说的不值得,指的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断送前程。”话落,他再补了句,“和你无关。”
“秦愉,以后我不再是你三哥了。”
“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秦愉惊望,当即抬头,杏眸闪着泪花:“三哥……你的意思…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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