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克”从直升机上跳下来,一眼就看见了被啃掉一半脖子的鲨鱼。他扑过去有些失控地揪住撒旦的领子,蒜头似的鼻子差点没戳到撒旦的脸上,怒目圆瞪两眼赤红地低吼道,“是谁?是谁干的?”
撒旦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,在晦暗的阴影下,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。他竭力克制住声音中的颤动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还原刚才的场景。
听完撒旦的叙述,“扑克”疯了一样转身就跑。不多时,从直升机上抱下来一把勃朗宁m2重机枪,对准苏玉就要扣下扳机。
现在,“扑克”只要动一动手指头,苏玉就会被他扫成一滩肉泥!
撒旦伸手攥住黝黑冰冷的枪管,饱含痛苦地劝道,“扑克,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!我tm怎么冷静!”扑克崩溃地大叫,难听的脏话像上了发条似的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蹦出来,“你放手!我今天非把这个小杂种剥皮剔骨、挫骨扬灰不可!”
撒旦声音沉痛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决,“放下枪!这是命令!”
扑克难以置信地瞪着撒旦,却在撒旦逐渐冰冷的目光下败下阵来。
扑克调转枪头,将周围的多灾多难的树木都轰成了碎屑。
“隆隆”的枪声混着树木喑哑的呻吟,为这浓重的夜色笼上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仇恨。
莱森、“舰鹰”和鲨鱼都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,只有“飓风”,还剩下微弱的呼吸——虽然苏玉那泄愤似的一枪没有命中要害,但是失血过多依然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雌鹿”上,所有人都没有说话——无论是活着的,还是已经死了的……
兽医像是一滩死狗般被扔在了一个角落,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苏玉脸上。
那张如天使般美丽的面孔青紫交加,肿得甚至连眼睛和鼻子都分不清。她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在哭诉着主人承受的苦痛,兽医一时分不清,究竟是死更痛苦,还是活着更痛苦。
我所有的自负皆来自我的自卑,所有的英雄气概都来自我的软弱。
嘴里振振有词是因为心里满是怀疑,深情是因为痛恨自己无情。
这世界没有一件事是虚空而生的,站在光里,背后就会有阴影。
这深夜里一片静默,是因为你没有听见声音。
这是一条很多人走的路。
苏玉感到拥挤而压抑,似乎有无数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,但是放眼望去,却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。
周围一片漆黑,冒着森冷的寒气,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儿去。
“洛,洛……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只手轻轻搭在苏玉的肩头。她回过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如花笑靥。
“小猫……”苏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失神地喃喃道。
“洛,快回去吧。”小猫笑着捏捏苏玉的脸,轻声催促着,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苏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般,一把握住了小猫的手,哀求道,“小猫,别走,求你……我不能让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别忘了,你还要为我报仇呢!”小猫动作轻柔却坚决地掰开苏玉紧握的手掌,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,然后用力将她推开,“答应我,替我看着刺刀……”
一阵刺目的亮光扑面而来,她只感觉自己的两眼干涩得像是砂纸,眼睛想要积蓄起眼泪,却传来一阵刺刺酸痛。
苏玉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也不知道刚刚见到小猫是不是她的幻觉。她只知道,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了一个叫“小猫”的傲娇又护短的女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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