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边寒抓着顾岑的手在阁楼上环顾了一圈,径自绕到了女子服饰的区域。
顾岑一下子抗拒得要把手挣开,眉眼极度不安地蹙着,但林边寒反倒把她的手抓紧了,侧目看了她一眼说:“只是带你看看,你慌什么?”
林边寒看到了一身挺秀雅漂亮的罗裳裙,并且是那种鲜艳明媚的橘红色,他特意让适应取下来看,打量了两眼,转头问顾岑:“你家顾小妹会喜欢这样的裙子吗?”
顾岑有些短促生硬地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边寒并没有放弃,略作沉吟,又接着问道:“你觉得会喜欢吗?”
顾岑轻轻摇头,闭紧了嘴巴,不敢再作答。
顾岑从小到大,只碰过一次裙子。
那是四五岁大的时候,有一次看到母亲的衣柜里藏了很漂亮的小碎花裙子,她记得很清楚,碎花裙子上绣了一朵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,可美了。
她忍不住背着母亲偷偷穿了一回,但还没穿上多久,就被母亲发现了。
那也是母亲头一次打她,母亲把她身上的裙子扒下来,当着她的面,把藏在衣柜里的所有漂亮裙子全都撕碎了,一件也没给她留。
母亲说,她再敢穿裙子,就打断她的腿。
顾岑被打得呜呜咽咽地抱着脑袋,不断喊着她再也不敢了。
于是,自那以后,顾岑就再也没有碰过女孩子的衣裳裙子。
……
林边寒等了半晌,没等到顾岑的回答,反倒看到顾岑脸色越来越白,林边寒怕再把顾岑惹红了眼睛,便没有再强迫顾岑,让侍应拿走了那裙子,这才带着顾岑去别处逛了。
许是因为被顾岑扰了兴致,林边寒看起来心情不太好,看到一身顺眼的衣裳就往顾岑身上扔,顾岑单手抱着,没过一会,怀里已经抱了数件衣衫,林边寒一回头才发现顾岑抱得有点吃力,这才松开她的手,抬抬下巴命令她:“你选一件去换了。”
顾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这些衣衫,全是鲜艳惹眼的红衣。
每一身的衣料、款式、绣工,都是极为上等的。
顾岑手指缓缓用力按住一小截冰凉的衣衫,开口道:“少爷,我不喜欢这样的。”
林边寒盯着她看了须臾,轻轻笑了出声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生辰那日特意换了身红衣等我赴约?”
顾岑抬眸将他望住,有那么一瞬间,很想要开口提问他什么,但是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里冒出来一下,就被她自己扼制住了。
顾岑认为自己是很清醒的,她难得态度坚定,双眸清清楚楚地直视林边寒,缓慢而沉着地说:“现在不喜欢了。”
其实林边寒觉得他这回要求并不算难为人,但顾岑一脸执拗,非要跟他对着干。林边寒沉沉地盯住她,倏地上前从顾岑怀里随手扯下来一身新衣裳,面无形色地道:“我非要你穿呢?”
顾岑眼睛一下也不眨:“顾岑不穿。”
林边寒与她对视许久,终于耐心用尽,把手里的衣衫随手扔给适应,阴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自己选身喜欢的滚下来。”
说罢,林边寒撇下顾岑不管,径自下了阁楼。
留在原地的顾岑怔愣小半天,才慢慢地眨了眨眼睛,很抱歉地把手里的那些衣衫都还给侍应,想了想,又小声问道:“可以把我家少爷方才扔的那身再给我看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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