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苏成不吭声,顾岑也仍旧平静地目视他,并没有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意思。
于是,大概僵持了有一会儿,苏成只得自己生硬地转移开顾岑的问题,解释道:“是这样的顾大人,因为京都有不少事需要殿下尽快回去处理,所以殿下今日就得提前回京了。”
“他可以把姓苏的一并带回去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苏成总觉得顾岑说“姓苏的”这几个字时,虽然指的是苏泱默,但顾岑语气泠泠,空气中隐隐约约的,让他总有一种被细微的刀刃无形无声地剜割着人的错觉。
总结来说就是……顾大人这话无形中带了杀气。仿佛连带着同样姓苏的他也难能幸免于难。
苏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,方才作答:“殿下他说了,这是大人自己的职责。”
苏成说话的同时,想着顾大人极可能要下一刻拔剑砍他,因此他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。
但事实上却是,顾岑这回的态度比起以往要淡漠坚决许多。
顾岑不紧不慢地合上手里的文书,她抬起双眸,眼神沉静优雅,说话亦是和身处军机处时公事公办的平淡口吻没什么区分:“我的职务里,并没有要替太子殿下护送"qingren"这一项。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,他自己不把人领走,别怪我到时扔下他的"qingren"不管。”
苏成怔了半晌,大概也没有想到向来对太子殿下脾性温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顾大人,这一次会这样硬气地顶撞回去,丝毫没有想要跟太子殿下妥协的意思。
这让苏成一时之间有点难办,他并没有劝说顾岑的立场,毕竟在这件事里边,顾岑是最惨的那一个……但同样的,他也不知回去该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差了。
不过,苏成最终还是没有为难顾岑,离开了客栈。
苏成把顾岑要他代为转告的原话,原封不动地说给了太子殿下听。
苏成原本以为太子听了以后会大发雷霆,毕竟从来就没有人敢忤逆过太子殿下一字半句。这世上的人,谁碰上了太子殿下不得毕恭毕敬着,可如今这个忤逆的人,还是从前那个最听太子殿下的话的顾岑。
但是事实上,太子殿下听完话后,眉头微蹙,坐在座前很安静地沉思了一会,似乎想明白过来什么,不由得轻缓地笑了出声,带着略微低沉的口吻,轻嘲道:“这天底下,怕是只有顾岑这么醋性大发,她是不是以为,只要她抛下苏泱默不顾,就能取代她重新回到孤的身边?”
苏成:“……”
他有点一言难尽地看着太子殿下。
欲言又止,但又不太敢轻易开口应答。
他很想说,其实……顾大人应该并没有太子想的那个意思吧。
太子殿下把人家顾大人当成物品一样,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有了更好的选择便毫不犹豫抛弃了顾岑,太子殿下自己冷血无情到半点情分都不讲,又怎么能怪顾岑不待见苏泱默呢?
这种事情,任凭谁碰上了都不会高兴到哪里去的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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