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成在城门那边与众多将士一同布置新防线,但没过多久,有人过来叫他,说是太子殿下有事找他。
苏成只得把一些注意事项跟将士们交代好,这才放下了手头上的事,打算回军营见太子殿下,但过来的小将告诉他,太子殿下就在城楼上。
苏成抬头往头顶上的城楼看了一眼,还真的看到了太子的身影。苏成也不敢怠慢着,赶紧上了城楼。
这两日确如顾岑所言,雪越下越大了,城楼边栏上铺落了厚厚积雪,从那里了望出去,其实看不大清远处高耸连绵的山峰,因为视线里已被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席卷。
也就是说,顾岑想要利用眼下天气做文章的那个办法,是必定可行的。
但此时此刻林边寒在想的并不是这件事。
因此,一等苏成过来后,林边寒便直接下了命令,他让苏成去调查所有跟庄主有关的身份背景,掘地三尺也要给他挖出来——这位庄主跟他口中所谓的陈沐是从何时开始订的婚。
苏成虽然并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在这个节骨让他去调查此事,但太子殿下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,他也揣测不了,只得照做。
一个时辰后,林边寒召来了他的一支精编暗卫军,当着这支暗卫军的面前,把号召暗卫军的令牌交到了顾岑手里。
风雪很大,他几近是逆着寒冷的霜气,步伐缓沉地走到顾岑面前,停下来时,长靴微微陷进雪地里,有细微的陷落声。
他垂着眸,上上下下地观察顾岑。
此时的顾岑已经换了一身银色盔甲,头盔顶上的红穗流苏肆意飘逸,恍惚间就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。
林边寒微微靠近顾岑了些许,他伸手握起顾岑的手,把令牌交到她手心里。
他注视着顾岑,眼眸沉淡,仿佛深夜里的海面一览无余的静谧,并看不大出来有什么起伏的东西在涌动。
若非要说有,就是他指腹按在她手腕动脉处,缓缓用着力,像是在借此感受她的脉络和心跳。
“顾岑。”他忽然轻声叫她。
顾岑听到这二字,心跳微微鼓动,张了张嘴说:“我叫陈沐。”
重复了好几次的名字,从口中说出来,但除了脱口而出的陈述,却仿佛没有特别大的熟悉亲切感涌上来。
也正因此,她抬起头,看到林边寒的眼神同样平静,就好像是对她的充耳不闻。
他按住她的手腕,仍旧注视着她的双眼,他认得她比常人颜色略浅的瞳眸,也认得她眼睛里的清淡冷漠,更见过……她眼睛发光的样子。
而此时此刻的顾岑,双眼比这漫天大雪,还要亮。
直透进他黑沉无边的眼底。
林边寒注视着她,过了良久才缓淡开口道:“顾岑,孤知道你还在生气。你不认孤,不认任何人,但即便如此,孤也要告诉你,孤知道是你。就算你抹去所有过去的痕迹,但你的眼睛不会骗人,你之所以很坚定你能有把握经此战役,不是因为孤信你,是因为你是顾岑,是你自己知道你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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