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青山洒脱一笑,而后挥动匕首,在自己脖颈划出一道鲜红的血印,他的气息渐渐消弭,安详地闭上了双眸。
但就在下一刻,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紧要之事一般,霍然睁开了双眸,他看着陈询,似乎在害怕自己下一刻就将死去一般,连忙加快语速道:“我死之后,师弟万万不要将我葬在那座坟场……我愧对他们,哪怕死后,也不敢与他们相见啊!”
陈询沉默一瞬后道:“既然愧疚,更应该与他们葬在一起,如此死后,方才可以赎罪。”
白青山怔然,下一刻便笑道:“师弟说的是,是师兄糊……”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,陈询上前一步,沉默良久,朝着漆黑暗淡的天空呼出一口浊气。
序列第十七的生涯,自此终于画下了句点,他作恶多端,恶贯满盈,但临死之前,依旧道心通明。
陈询不敢为他妄下评语,只默默收敛起他的尸骨。
序列之间,并非不可以相互征战,甚至与之恰恰相反,鬼谷子反而极其鼓励这样的行为,按照规矩,陈询杀了第十七,从此之后,他便是新一任的第十七了。
但这些都无关紧要,陈询重新回到那座坟场,将白青山仔细安葬下来,临走之前,他点燃三烛香蜡,躬身一拜。
对于白青山的死,陈询心中终究有所遗憾。
但却并不后悔。
他遗憾的,是不该劝白青山不死,这对于一个求道之人而言,无异于一种耻辱。
白青山是虔诚的苦行僧,他的道败给陈询那一刻,便不可能继续苟活下去了,甚至便是陈询输了,恐怕也会做出与他一样的选择。
身为序列者,自应当有这样的傲气。
如此一来,才够资格将彼此称作道友。
说是迂腐却也不错,可人活在世,总有些地方要迂腐些。
缅怀一番之后,陈询来到了这座坟场的最深处,取走了白青山留下的宝物,其中法宝灵器数不胜数,还有许多序列的特有之物,价值不可估量,珍贵得难以想象。
陈询神色平静,没有因为这些宝物便露出贪婪或是炽热,他将之平静地收起,而后离开这座坟场。
临走之时,他忽然驻足回望,良久不发一言,而后,也只是一声悠长的叹息,便彻底离去,不见了踪影。
自此之后,天地承平,白青山的死,可以说将这世界上的罪孽与混乱减少了十之七八,他是这一切混乱的中枢,所谓的邪灵体,他死之后,似乎连这片天地都空明通透些许。
但与之相对的,此界的强者成长速度,也随之延缓下来,有人说乱世最容易出枭雄,这句话的确不错,没有战火纷飞,混乱与邪恶,便没有应运而生的救世者,英雄们不曾感觉到压力,便不会狠下十二分的苦工。
有些时候,陈询甚至扪心自问,不知道自己做的,是对是错。
但无论如何,陈询的日子,终于也变得清净太平起来,可以优哉游哉地修行,畅游在道的海洋。
这样的日子,只在一个月后便结束,因为这一日,鬼谷子找上了们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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