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陈询看来,这座域外天魔的聚集地的确与地界有许多相似之处,但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。
这一天当中,他见过了太多的美好,见到了少年人的勃勃生机,见到了朦胧的美好情愫,但他依然觉得缺少了什么。
现在,陈询明白过来,他没有看到憎恨,没有看到暴怒与杀机,这使得此地虽然美好,却依旧有一种伊甸园般的不真实之感。
而现在,陈询恍然发觉,此地似乎真的与地界没有什么不同了,这样的感受让他心底发凉,可却不得不承认。
域外天魔也是人,有失去亲人的痛苦、有沉郁在胸腔中的愤怒、有少年人的蓬勃朝气,有初春时节的美好情愫。
“陈询。”见陈询依旧发呆,牧长老连忙呼唤了一句,“便由你来决定吧,该如何处置他。”
这话音落下,陈询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,那少年却已是满脸的愤怒与屈辱,他不能接受,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要被仇敌审判,这对于一个少年人的自信心而言,不可谓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
而将要面临的结果,则更让他心沉到了骨子里,这个刚刚险些被自己偷袭杀死的外族人,这个狰狞凶恶的异族仇敌,怎么可能不对自己赶尽杀绝?
但出乎他预料的是,陈询却没有咄咄逼人,而是平静地摇头道:“放他离去罢。”
牧长老点了点头,松开了法力,眸光深处,流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,这抹喜色,却并非是因为那位少年人得以逃过一劫,而是在他眼中,陈询似乎终于对这里有了一丝认同感。
那少年露出一抹愕然之色,他瞪大双眸,看了陈询一眼,发觉可以自由行动之后,顿时一边逃也似地离去一边冷哼道:“你等着,若有朝一日在战场上相见,我定然不会忘记今日的耻辱!”
“住嘴!”牧长老脸色一沉,那少年顿时不敢再发一言,加快脚步,仓皇地不见了踪影。
牧长老这才转过头来,朝陈询露出一抹笑容,宽慰道:“你不要介意,这样不识大体的人终究只是少数,终有一日,他会……“
“无妨。”陈询摇了摇头,打断了牧长老的话语。
“那过几日……”牧长老踌躇着道。
陈询沉吟一刹那后道:“过几日的事,自然是过几日再说。”
牧长老眸光微微亮起,陈询没有拒绝,对他而言便是再满足不过的答案,他没有指望一蹴而就,而是坚信时间才是改变一切的最好良药。
告别了牧长老,陈询独自回到了屋中,无言沉默者,此时夜色已深,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困倦。
这抹困倦,让陈询微微晃神,对于修行者而言“困倦”这样的情绪已经极其罕见了,这让他打了个哈欠,目光下意识望向柔软的床榻,想要一夜安眠。
但最终,他摇了摇头,强行让自己变得清明起来,他就地盘膝打坐,伴着清冷的月光,度过了这个无言的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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