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师娘早就不在了,看来师父又糊涂了,把今夕比往日。可若是现在去,他怎会等得到师娘……
不等慕紫苏说话,肖贤急匆匆的便要往外走,慕紫苏赶紧追了上去,“先生!先生!等等我!我陪您一起去吧!万一——您又忘了回来的路该如何是好。况且,太西湖离这里还很远……放心,我不会打扰到二位的!”
肖贤驻足,回首,有些无奈,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交给慕紫苏,“那辛苦你了。”
……
于是,慕紫苏背起肖贤,往南方的太西湖处飞去。
一路上,肖贤这样沉稳的人,也不禁催促慕紫苏快些,他坚定的认为,如果自己迟到,娘子会不开心。
慕紫苏加快速度赶去,一个时辰后便到了。太西湖上石桥弯弯,湖上扁舟二三,有书生在船头,和妙龄少女结伴而游,阳光将清澈见底的湖水照耀得灿银一般。风光旖旎,山水清丽。
慕紫苏累得贼死,扶着一旁的大树气喘吁吁。看着肖贤一个人兀自走上了桥。目光一直凝望远方,等着那永远不会赴约的人。
慕紫苏坐在树上,嗑着瓜子,凝望着他的身影。
他像座石像一般一动不动,直到日头西落,天空渐渐褪去了颜色,皎洁的月光慢慢爬上中天,湖面变得漆黑一片,行人散去,只剩他一人。
冷风掠过,吹起他的白发和道袍,眸子里的光华,也渐渐的消散了。
那道秀丽清雅的身影,在月光下只剩下孤寂。
慕紫苏踏上石桥,走到他身边,陪他等着。
他曾带着莲花走过千山万水,阅遍天下好景,识尽天下人。
而今她陪在他身边,他却已不记得她是谁。
肖贤自己念叨着:“娘子怎么还没来……”
慕紫苏心里一痛,赶忙道:“就快了,就快了……”
她咬着唇瓣,心想,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师父忘记这件事呢!!
忽然间,她嗅到了从湖畔传来的烤鱼的香气,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。
对啊,这里是江南,有许多美味的糕点。师父说不准就扑到点心的怀抱里了!
慕紫苏笑吟吟道:“先生!饿不饿?不如我们先去——”
话还只说了一半,肖贤忽地抱紧了她,双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身子,都快给她勒得喘不过气了。
她的脸贴在他胸膛前,呼吸越发急促,两只手僵着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师父……啊不,先生,您怎么了……”
“娘子。”
???
他的声音低沉清淡,却那么温柔而深情。慕紫苏已经……沦陷了……
“老伴儿……”
慕紫苏心里一阵痛楚,却被他那声唤得整个人都绵软了下来。
她僵硬在一旁的两只手,也拥住了他,应道:“……哎。”
慕紫苏也更紧的抱住了他,弯起一个笑容,柔声道:“我在这儿呢。我们回家吧,我带你回家。”
肖贤松开了她,慕紫苏仰起头,清晰的看到他眼中分明有泪光。
他拉起了她的手,笑眼弯弯,“嗯,回家。”
月华下,慕紫苏挽着肖贤的手臂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,并肩走在夜色中。
那是他想了大半辈子的。
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死生契阔,不可问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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