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的是,来的不仅是谢道年,还有一群头发花白的人们,他们看到赵约罗喜极而泣,脚下踩着沙子一深一浅踉踉跄跄的快步跑来。
他们走到赵约罗面前,忽地跪了下来,激动不已,哭得身子都颤抖了起来,“红姑娘……你可,还记得我们!”
“我是知许,他是明廷,易安……”
赵约罗惊骇,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儿。
他们曾是赵约罗年幼时的挚友,他们的父母都是离恨天部众。在赵约罗的印象里,这些老人都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们。
赵约罗浑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忽地拥住了面前的老妇,“你们……还活着。真好,真好……”
余光中,她看到了青袍的一角,便听到那久违的声音。和上次她听到的不同,这次是谢道年真正的声音。
“慕掌门,别来无恙。”
——他早就知道自己么?
慕紫苏还了个礼,刚要说话,一旁红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,一把揭开了天梁卿相脸上的暗银色面具。
面具下面的,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。
烟雾般迷离的月光流淌下来,映进那双桃花眼里。眼里流动的微光似一泓秋水,黑白分明几许深情,似笑非笑,眼角掠过一抹红晕,一颦一笑间,令人心神荡漾。
他站在清风里,柔软的衣袖微扬,修长的双手轻轻交握在身前,一手执着折扇,斯斯文文。墨发如缎,一丝不苟的半束着拢在暗金色的冠上,冠上疏疏朗朗以线穿着的金珠垂落在两侧。
肃肃如林中竹,皎洁似雪中月。意气高洁,国士无双,气韵清远。让人想起来那些完美却易碎的之物。
他总是那么得体,优雅,高贵,恰到好处,一分不偏一分不倚。同他相处,会觉得很舒服,无害又温和。可在他经过准确的计算里的一举一动甚至所言里,慕紫苏嗅到了几分极致的冷酷,就像冰水里泛着冷光的刃。
而在精致的外表下,那双眼睛里深藏着玄妙而神秘的东西,当你同他对视时,好像被他带入了浩瀚静谧的星空里。
他就像一个孤独冷寂的智者,静静的俯瞰众生。
谢道年打开折扇,轻摇,慕紫苏看得很清楚,折扇上画着一只黄白色大胖猫?
他叹息,“唉,真是粗暴。时隔多年,我本以为你年纪渐长能端庄一些。”
话音刚落,就迎来了赵约罗如狂风暴雨般的‘问候’。她一边用迅猛凌乱的拳头捶打着他,一边在哭泣中嘶喊道:“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了!为何不来寻我!为何又不与我相认!你听着!老娘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!日后你生与死都同我无关!!”
她愤恨的瞅着他,眼睛里盛满了泪光。
谢道年揉了揉胸口,挑起细长的眉,轻轻叹息,“好,都依你。”
“依我?!你的话总是说的比唱的好听,这分明是你想说的吧!”赵约罗抹了把眼泪,转身拉起慕紫苏的手打算离开,“既然这个狼心狗肺之人不愿沾染咱们,咱们也别上赶着!我们走!这辈子都不来这个破地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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