攸忽一瞬,天香君缥缈的身影在一道疾风卷过的瞬间,化为细微的星沙,飘向天际。
星沙轻抚过刘长生拈棋的,枯槁的手指。那一刻,他想起许多年前。他被病痛折磨的黑夜里,天香君替他治疗后,他倒在了师父的怀抱里。身为孤儿的他,从来没有人在他疼痛难熬时这样抱着他。
刘长生至今最难忘怀的,是师父颈窝里的味道。
那是真的香。
对于当年那个将修仙当作支撑自己生命的青涩少年,天香君的羽化飞升不仅仅改变了整个世界,而是完成了他幼年时一直憧憬的美好愿望。
慕紫苏抬头遥望,她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“青鸟传书,羽仙清道,天香暗满。桃花千树,准拟问长生路。”
那天晚上,慕紫苏看见刘长生抱着那个稻草人和一个空碗,坐在无极阁的门槛上发呆。她走过去,问他道:“您大晚上不睡觉,在这儿干嘛……”
刘长生一阵叹息,笑意苦涩,苍老的手指抚『摸』着稻草人滑稽的脸庞。
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指的是天香君不告而别吗?
曾经慕紫苏听顾修缘讲过二人师徒情深,她便想安慰刘长生。
“他上次就是这般,把我的花生都吃光了,然后拍拍屁股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慕紫苏转念一想,“他离开的时候,身体变得逐渐透明,而且,为什么他会在这稻草人里?”
“多年前和师父拜别时,他担心我一个人住会害怕,便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注入进这稻草人里。待我寻得传人后,才能将其放出。而且这法印只能开启一次,所以我才这般慎重。绝不能辜负师父托付的重任。”
等等!
慕紫苏惊讶道:“大师兄说,天香君羽化飞升后,有许多人对您严刑拷打,『逼』问您秘籍的下落,可您从始至终,都未曾透『露』一字,只说您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他们见您经受万般折磨后,还不改口,便信以为真才罢休。”她倒吸一口凉气,内心感到无比震撼,“其实您、您什么都知道!”
刘长生对充满黑暗和痛苦的过去不以为然,轻松笑道:“因为师父再三嘱托我,要交给值得的人手中。”
他什么都知道,但是面对世人的拷问,他谨记师父告诉他的话:要交给值得的人手中。慕紫苏突然觉得,自己肩膀上的重担已然不能用斤两衡量了!这曾是世人苦苦追寻,更是刘长生拼上一条『性』命,才传到她手里的。
难道,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么?
可是……
慕紫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自己嘟囔道:“虽然将三魂七魄分离是一种高阶秘法,可这也不代表,他当年确实是羽化飞升了……”
她转身看向刘长生,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,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就和他看天香君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
对于刘长生来讲,当年那个身患绝症却被天香君救了的少年,修仙是一种信仰,或许,天香君才是他的信仰。他坚定不移的相信着,师父不是骗子。他真的想在有生之年,看到有人能羽化飞升。他想让世人都知道,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,是真的,是值得的。
慕紫苏是他在黑暗中零星的火光,但他和白止同样坚信,这颗火苗总有一天燎起漫天赤焰,于整个苍穹燃烧不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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