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紫苏到达杏花村时已是黄昏,她一脚踹开韩医仙家的门,他正在给别人号脉。
“饕饕?你怎么来了。”
慕紫苏沉声道:“麻烦您出来一下,我有事问您。”
韩医仙一怔,而后神色沉重的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慕紫苏开门见山的问他,“我喝我师父血的事情,您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慕紫苏不曾直接告诉他自己喝血提升功力之事,只是假装无意间问了那么一句。
韩医仙凝视了她半晌,点了点头。
“您也知道我师父的血异于常人?”
韩医仙沉默,又点了点头。
慕紫苏不自主的抓着韩医仙的长袖袍,眼中似是有泪光在闪,她焦急的质问道:“那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谎!我不是问过您,如果有人喝他的血,是否会加重他的病情吗!您说不会,您是不是故意骗我的,是不是!”
韩医仙看着她的表情很复杂,当他看到她那样急切而担心的目光,和她脸上突然滚落的大颗泪水时,不免有些心痛。
肖贤在她心里,还是最重要的人。
他摇头苦笑,叹息道:“你们这对师徒,总让我夹在中间为难。肖先生啊,老朽怕是要对不住你了。”
她不解,“我师父?”
“是啊。先生早料到你会来找我,便恳请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。你的琵琶骨先天残缺,无法修行,先生只能将他的元婴血渡给你。可你琵琶骨很脆弱,直接输送会将你压垮。他还将元婴血化解其戾气后再给你喝,你曾那般渴望修真,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求而不得呢?”韩医仙眼眶有些红,“求而不得,太苦太苦了。先生经历过,所以不想让你也去受这份罪。”
她惊怔的喃喃道:“怪不得他医术这般高强……却、却不能自医。”慕紫苏突然想到了什么,道:“那修仙之事——”
“是我故意透露给你的。先生本就魂魄不全,他用元婴血只会加速魂魄消散,纵然那时你不喜他,可我知道你是顾念旧情的。我万不想看到你们师徒二人分别,而唯有长生宫的修仙之术才能彻底根治先生的病,重聚他的三魂六魄。虽然,我也不知飞升是真是假,可这是最后的希望。”
她的声音细嫩的像乳燕,在寒风中轻轻颤抖,“如果我继续喝,他会死对吗。”
暮色杳无声息的沉落,风过,枯叶哗啦啦的散落满地。
“会。这种行为,无异于自杀。”
闻言,慕紫苏的心,如同被一把钝器重重砸伤。
慕紫苏用最快的速度飞回了长生宫。空中巨大的一轮明月似是铺了一层寒霜,散发着的寒意侵入骨子里。一路上,她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她什么都没想。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长生宫后院里,院落两旁高挂的娟红宫灯染着暖意,大家正有说有笑时,眼见慕紫苏落了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肖贤面前。
“肖贤!你疯了是不是!”
笑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肖贤从竹椅上起身,一动不动的瞅着她。那目光很平静。
半晌后,他悠然开口道:“嗯?又是谁惹着我家姑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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