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时分,夕阳如同捶拢的巨大羽翼,将整个云梦泽呵护起来。云霞灿烂,光芒将四季盛开的樱花树折射到天上,漫天都是轻盈的淡粉色。
王城旁的悬崖上,端木衡负手而立,望向天际。
微风流转,粉嫩的花瓣呼啦啦散落,落在他绛紫色华贵的长袍上,肩上,和长长的墨发上。
一旁的樱花树上动了动,倒立着出现了一个人影。不是别人,正是他最厌烦的妖女慕紫苏。慕紫苏倒挂在树上看向他,“衡大人有心事么~~~”
端木衡瞥了一眼她,冷哼道:“用不着你管。”
“莫非大人还在思念先主君。”
端木衡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凄楚,旋即他又厉声道:“那个没良心的兔崽子,我思念他作何。”
慕紫苏从树上跳下来道:“我听族里的人说,端木禹小时和您就十分要好。您在这几个叔叔里也是最疼他的。即便过去他常常因理念不合而忤逆您,每次送您些名贵的物件来哄哄您,您也就作罢了。说到底,还是因为疼他么。”
他冷哼道:“你知道的还真多。”
慕紫苏挑眉道:“我还知道,您打算离开云梦泽,就此退隐。”
“王族人自私自利,我何必还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家族劳心劳力,这种苦差,我不干。”
“可是琛儿呢?他才七岁。”
“与我何干。那孩子从小就怕我,见了我只知道哭,和他父亲一样,没出息。我同他也没什么感情。”
这时,端木琛快步跑了过来,后面一大群侍者在后面追着他,愣是追不上一个七岁的孩子。“主君,您慢一些,别摔着!”
端木琛跑到端木衡的面前。
端木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: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小主君被他吓了一跳,身子瑟缩了一下,却又鼓起勇气,怯生生的伸出手,他紧紧攥着的,是一枚墨玉扳指。墨玉漆黑,又莹润着通透的光泽,是一个好物件。
端木琛不敢看他的眼睛,嫩声嫩气的道:“我听苏苏姐姐说……您……您要离开云梦泽。”他忽然哭了出来,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,“这个是父王送我的,让我长大的时候戴,我把这个送给您,您能不能……别走……琛儿,舍不得您……您不要再像父亲一样离开琛儿了,好不好?”
端木衡看着他,冰冷的视线忽然柔软了几分。
他突然想起来,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的兄弟,也就是端木禹的父亲病故之后,端木禹只有十五岁,他坚强的没有哭过一次,只是拼命的练功,学习。
可在某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,端木衡不放心他,便去了他的寝殿。看到他仍在背书,便走了进去,坐在案几旁边,拢着一杯淡茶,听他读。
他喝着喝着茶,听到端木禹不吱声了。他问道,“怎么了。”
话音未落,端木禹忽然扑到他怀里,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端木禹抬起头,稚嫩的脸庞满是泪痕,现在他才像个真正失去了父亲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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