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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
白皎然醒来时,已经过了中午。他的头很疼,但他还记得,自己曾经对韩测说过,今日要再去找他。
还有些宿醉的白皎然就坐上马车,任凭车夫用记忆带他前往。
马车驶过了最繁华的京城中心,驶过了有些萧条的城郊村落,最终停在一片宅院前。车夫去问路,奇怪的是,问遍了所有人,都没有韩渊这个人。
“姓韩的....读书人?“
白皎然一路问到最后,还是一名路过的樵夫想起了点线索。
“那边的庙里,似乎有个读书人借宿。不过那庙早就废弃了,山门都塌了半边。里面住下的那个人才来了几天,是不是姓韩我也不知道。你要不嫌麻烦,就去看看。
白皎然当然不嫌麻烦。这么远都赶来了,不过是再奔波一会,有何麻烦?
只是废弃的破庙....却有点超出他想象了。
很快到了那座寺庙边。丛林掩映,寺庙四周斑驳,早就废弃了。看来连房梁都半塌,这样的地方能住人?
白皎然满心疑善。但他还是跳下马车,推开山门走了进去。
他面前是一个用山石随意搭起的破灶,上面是一口铁锅。已经过了午饭时候,可那灶台上没有半点热气。
白蛟然走近一看,锅子里是用叶野菜混着糙米,熬的稀粥,已经冷透凝固了。里面被整齐划成四块,其中一块似乎被吃掉了。
白蛟然心里揪了一下。可韩渊不是经常出入酒接吗?两次他都是在那里遇到他的啊。而且看他身上长衫也是干净舒朗,虽然不是名贵布料,却也落落大方。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?
但一旁地上的,是早就被翻得发黄的圣贤书。上面还有傻朗有力的字迹批点,正是韩洲的字。白皎然不会认错。
吱呼一声,寺庙门开。韩渊裸着上身,下身也只穿着短犊裤,提着一件长彰走了出来。他看到白皎然,先是一僵,随即神色立刻阴沉下来。
“韩兄,....
白皎然见他面色不善,有些志忑地开口。可韩洲理都没理他,像是没见到一样,将洗干净的长衫小心翼翼挂在山门边。他又捧起一个小碗,调了些稀糨子,一双手运作如飞。很快,那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从店里送来的一般整恬如新。
---韩洲的长衫是自己在浆洗?白皎然更有些吃惊。他印象中所有的书生,不管家境如何,从没有亲自料理这些事的。
“韩兄。贸然登门,韩兄匆怪。
韩洲将长衫挂在一边,自顾自打了一桶冷水,解开头发,一瓢冷水泼酒下来。他旁若无人地擦洗了一遍,一身精干肌肉随着他的动作,勾勒出起伏的线条。就这么露天里沐溶过,身上还带着水珠,他擦也不擦一下,就蹲在地上,从锅里捞了一块冷粥,慢条斯理地吃起来。
从头到尾,韩渊也没有看白皎然一眼。而白皎然不知为何,半天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白皎然看着韩洲蹲在地上,水珠顺着筋肉结实的脊背淌了下来。韩渊终于斜过脸看他一眼,眼神里带了些别样意味。
怎么?
“....我实然想起有些事情,韩兄等我,我很快就回来!
韩渊勾唇一笑。他笑起来,下巴勾勒出好看的线条,可白皎然不知道为何,却能感觉到,韩洲心情并不好。
他的笑不像笑,眼神更带着一股审视味道。
白皎然更慌了。他拱了拱手,扭头就走。
韩渊的目光一直盯在他背后。一直到他跳上马车,马车又毫不犹豫地驶走了,韩渊才嘲弄地一笑,转回脸来。
他盯着手中冷粥,慢慢眨了旺眼。
“.....你当年教给我的东西,真的是对的吗?只要清正廉洁,旁人都会高看你一眼?只要自己学问出类拔萃,走到何处,都有一方容身处?”
一阵风吹过,将地上泛黄的圣贤书翻得哗哗作响。
韩渊的问题,却无人回答。
片刻,他又是一笑,将那粥块野菜吃得干干净净,一粒米都没有浪费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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