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欢离开长生宫另寻他法,顾修缘总觉得,沈七欢在忌惮三千浮屠,或者是碍于和主宰的交易,他不能明着和主宰针锋相对。七爷是生意人,不会做亏本的买卖,他没立场帮长生宫。他答应救肖贤,慕紫苏对七爷已是十分感激。
珈蓝那边一直迟迟未传来消息。放火的那个内奸依旧没有找到。失去了八卦炉的林冬青整日魂不守舍,慕紫苏拨了银两给她又买了个炼丹炉,虽然比不上八卦炉,总比没有强……
至于阿芙,在使用百兽图后昏睡了三天三夜,醒来后将此事全然忘记,依旧是在后院里一个人干活,沉默寡言的小姑娘。
唐惊羽离开长生宫去往蜀地,也再无音讯。守一说他那么胆小肯定是借机跑路了。慕紫苏说,他的哞哞还在长生宫,他不会走远的。
慕紫苏能做的,就是做功德,尽快激发第二宫的力量,和照顾肖贤。
只要她闭上眼就能看到那日太极广场上那一地的尸体。
她心中的仇恨,没有一刻平息。
九月初,山风浩荡,空气清明,长生宫满目萧瑟。
肖贤整日昏睡不醒,慕紫苏便日夜守候在榻前。就像很多年以前,她还未从莲花里复活时,肖贤整日抱着莲花说话那般。
她觉得,师父是能听到的。
——“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要哭,尤其不能自己偷偷躲起来哭。若想哭,只能在师父怀里。”
慕紫苏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,拿起他的手臂让他抱住自己,这个怀抱太过温暖,她便将所有的愤怒,不甘和痛苦悉数化为委屈的泪水。她闻到了他白衫上的淡淡香气,那么干净温柔。
夏天的傍晚,她喝着紫苏汤枕着他的腿躺在回廊间,闻到的,就是现在的这样的味道。
不管她发多大的脾气,只要他摸摸头,便会将她心里所有的暴戾和不安悉数温暖融化。将她安抚成小猫。
哭着哭着,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。
清风吹过他的白发,姹紫嫣红落在他如画的眉目间。
梦里的他,依旧是记忆里风华绝代的模样。
慕紫苏迷迷糊糊间低喃道:“师父,你去哪儿呀……”
那个温雅的声音在她耳畔呵气如兰,“师父哪儿也不去,我就在这儿啊。”
慕紫苏猛然惊醒,才发觉一切都是梦,心中不免低落了一瞬。
她的手拂过他的眉目,叹息道:“师父,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啊。”
夜已深,慕紫苏起身去将烛火吹灭。
她刚一下地,突然感到有人轻轻拽住了她的手。
慕紫苏猛地回头,看到肖贤睁开了眼睛,喃喃念道:“饕饕……饕饕……”
慕紫苏惊喜万分,扑了过去,晃着他的肩头急切道:“师父,师父你醒了吗?”
他的目光很呆滞,眸子里似是覆着一层灰蒙蒙的薄纱。
慕紫苏想起来沈七欢所言,即便他醒来,也不会是曾经那个肖贤了。
唯一庆幸的是,师父还能念出她的名字,心里还是有她。
渐渐的,肖贤又昏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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